2015年,那时的我把过去写的文字整理成了一本书。
名字叫《时间是沉默的恋人》。
我在扉页写:一想到走在过去的日子上面,我就感到安全。
这个项目就包含了当时放进“这本书”的文章。
除了这些文章之外,我还让好朋友雨昕给我写了一个序,自己写了一个后记。
我把它们也放在这里——
/ 序
《需要一个答案》
这里的灯是圆的,让我想起小时候喜欢的一个鸟蛋。
我很想在一个鸟蛋中生活,
但世界告诉我我是鸟窠生的,又告诉我我是平底锅生的,我愿意相信这个说法;
但是在梦里,总有一个声音说不是,
我有一个来源,但是我给忘了。
“我有一个来源,但是我给忘了”。
在图书馆翻到顾城的诗的时候,我们已经很清晰得在各自的城市里摸爬滚打了。
很清晰。好像知道了自己从哪来了,要到哪里去了。好像把头上浓墨重彩的头罩给重重地拔了下来,像拔掉一根头发,不疼,反而很爽。好像很轻易的路过某个星球,闻着某种气味,做着某种梦,安心地说着某种醉人的话。好像从一开始就要这样弯曲地走着,每个弯的大小都规定好了放着,在最后的弯道处安稳呼着气,感觉自己还活着。
把每一次让自己清晰的感觉都记下来吧。
我知道是这本书。活着。
我到现在想起他的样子,很单薄,很重合。
我一直都把认识他这件事归结为人生中开天辟地的大事。很多次我们坐在一起,说些什么话的时候,都会觉得日子是亮的,像贴在柔软的月亮上,背后光芒万丈。他会说很多让人安心的话,直直的笃定的逗号和句号,也不再是瞎子一般存在的怪物,在一瞬间觉得什么都是靠近的温暖的直逼人心的,就想把时间一个个掰开来过。只想呆的更久些活得更久些,因为可以不用难过的那么多。我喜欢听他讲话。眼睛一直闪动着,像不安分的空气分子总想和对方凑得更亲近些,一直都是这样应该被疼爱的孩子,他很值得。
说单薄,是的高高瘦瘦的。但不单单是身影,他总是单影孤只的在漫长的岁月里被放飞。很多时候他就会一个人安静地平稳地滑行过十四岁十七岁十八岁,的草地的星空的交织相应的边界。就这样,在你时时刻刻不能陪伴的时刻他也会把日子过得好看啊敞亮啊澎湃啊。不会让人担心,但会让人心疼。
如果你们也遇到他了,一定要好好陪伴着他呀。
在每一个阴天的日子里记得给他讲一个笑话,
在很多有人群的地方里要站得随处可见要听得见他说话,
在想见他的时候一定要去见一面啊。
很多很多很紧很紧的陪着他
说重合,那是觉得他属于着另外一个世界,好像说过很多次了,另外一个世界的人呀。很多时候就觉得不应该和他吸一样的空气,他的世界多多少少是有些味道的,酸的甜的辣的苦的柔软的黏牙的咀嚼不动的,满满的,稠稠的。他会时而快乐着时而张狂着时而消落着,像把被自然弹着的吉他,处处都是生命在闪烁着的地方。每一次和他的相处,都不会很没意思的过,他会把生命中最有趣的东西都拿给你来分享,像小时候互相掰扯着缝到彼此身上的彩色的世界。他会让你感受到很多瞬间的永恒,像第一次骑车远行,像第一次莫名其妙的爱上某种东西某件事某个人。他会让你觉得被相信是幸福的,被依靠是幸福的,一起放肆大笑是幸福的。有时候你就会在想,好像好多的人都附到他身上去了呢,怎么会这么的新鲜这么的有力量?
他就是他啦,就是这样啦,堆砌起来的火柴会把他点亮。
仔细想想和他认识有三年了,没有在无知的少年,没有在痴呆的老年,而是在此刻风华正茂的岁月间。看着他写的文字一点点圆满起来尖刻起来成熟起来,觉得身边的生活一层层镀上了青春的彩。 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呢
再回过头来说开头的那首诗,是顾城的,我猜很多人都猜到了。但这首诗还有一句是,“我写诗就是为了回想”。这也是为什么我要那么的去强调来源这件事。有时候很清楚的时候也只是那时记得清楚,每一个年纪都会有每一个年纪记过的事和懂得的道理。不说出来怕消失了神秘,也怕懂的人多了就不是秘密。
所以我看到他写过的这些字,看到它们在某一个夜晚的时候忽然就活过来,那种感觉让人热泪盈眶又屏息不止。好似青春就那么存在过,你看,这就是证据。
我曾在躁动不安的日子里写下过两行诗:
喇叭说
光是散的 人是倒装的
把原先的你带些污渍的你不懂退让的你一并拿出来吧,掀给自己来看,掀给青春来看,掀给你爱的人来看。
2015 年 3 月 15 日 雨昕
/ 后记
模模糊糊地觉得自己写了不少东西,那些本子的模样我都记得清晰,那些文件夹的路径也是。一笔一划,一笔一划,这么多年一路写下来。
抱着整理一下的心态,把它们从头看到尾,也的确确很清楚地看到了每个阶段自己的心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变化轨迹,也都有所坚持有所保留,经历的意义也不过如此,不太清楚现在的自己是一个怎样的人的时候,回头看看过去的路就好了。
至于这本集子里的文章,是从初中开始。
初中时期更多的是写在本子上,十个左右大小各异的本子记录了那段略显灰暗和幼稚的岁月,再翻看的时候不免脸红。所以选出来的几篇文章是还能够完整地读下来的,或有别的特殊意义的,例如《下雨天》是人生中第一首诗,而《当一阵风吹来》是人生中第一篇小说。
到了高中,读得书多了,又当了文学社社长,总是想着写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所以尝试过很多种风格,写的文章也多了起来。高一高二更多的写的是小说,到了高三却更偏爱随笔和日记了。目前写得最长的一篇小说就诞生于高二——《我想找到你》,当时我没想那么多就把它放在校刊上连载,用这么一种方式督促着自己完成了它。现在都来千疮百孔,但之于我的意义依旧不变。如果细心注意的话,会发现很多小说都完成于或者修改于 2013 年年末,那是因为要参加比赛,所以那段时间常常熬夜准备,灵感又特别多,索性一次性用尽了。
到了高三的时候更多地在本子上写些散文性质的东西,多半是为了发泄和安慰自己。那些文字同样记录在本子上,并没有装到这个集子里来。
以及,想很久,也没有把那些曾经写过的“诗”装进来。或许那些更类似于脑海中闪过的画面和片段,是不舍得让它们压在书里来。
我知道自己写的所有这些对别人来说算不了什么,我也当然明白任何一篇文章里致命的缺陷和不完美,可是,到现在,真正促使我把这本集子完成的动力根本就不是为了让谁来夸赞一句“写得真好”,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而已。
看着每一篇文章,我都能想起写下它们时的场景,灰黄色的房间外是滂沱大雨的时候,窝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旁若无人地写的时候,写到一个情节陷进去忍不住上街走走散心的时候,寒冬凌晨偷偷打开电脑蜷在椅子上写的时候……我想给那些时候的自己一个交代。
你看,我把你的时间放在这本集子里送给你了。
不得不说的是,整理完这些内容,真的感慨万千。
刚确定好文章的时候,我就把它们发给了雨昕,想让她帮我写个序,因为这么多年过去,总得让自己心中那些特别的人在自己身上留下些痕迹,算是一个小小的私心。中间和她聊天,她说了句话,每个年龄都有每个年龄懂得的道理。
的确如此吧。
回望过去的时候,有些那时候的情绪已经消失殆尽了,留下来的是某个场景,某种特定的感觉,只是依旧会被当时的某些想法触动。偶尔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现在仍在坚持的某种角度,在那时就已经形成了。一环又一环,人生就这样串起来。
觉得挺好,就像书的开头印的那句话:一想到走在过去的日子上面,我就感到安全。
是这样的。
时间是沉默的恋人。 请你依旧善待它,一如当初。
2015.03.15于 珠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