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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 Diary

2026年8月6日「地毯 与有趣的其他」

买了一个颜色和纹理很好看的深蓝又有有点偏青色的地毯,昨天晚上铺好,今天越看越喜欢,在客厅待了一整天。

毕业后开始正儿八经租房住,就一直养成的习惯是,沙发前一定要铺张地毯。
最开始是在学校旁边贝岗租的见不到太阳的房子,和Vanchy一起。我们把大学积攒的书混在一起,放在可以拼到一起的黑色木架上,矮矮地摆满了两面墙。然后在对面摆上沙发,铺上地毯,再在靠书架的地方铺上Vanchy在宿舍用的窄床垫。这就是我每次回忆起那个房子最喜欢的地方。
后来搬去泊寓那种复式小公寓。好像每个朋友总有一段时期向往这种小公寓。当时住得很开心,但实在没地方摆地毯,好玩的是可以把两人沙发随心所欲挪来挪去。后来Rossy来了,我们搞了两张书桌,沙发的位置才固定下来。
再后来就是搬去鹭江的旧小区,我们称之为OG装修。古早的棕黄色带花纹的地板瓷砖,房门是一扇铁门加一扇木门,洗手间昏暗无比很小但是仍有一个浴缸,洗澡要站在浴缸里洗……Rossy在咸鱼买了一个完全藤编的茶几,然后我们一起添置了波西米亚风格的地毯、沙发罩、抱枕,甚至还买了一个挂毯挂在墙上。
最后就是现在这里,22年底从疫情隔离中仓皇逃出,这个我跟六老师一起住了快四年的地方。之前的买的两张都是米白色的羊毛地毯,这次选的深蓝色真的很好看,拿来搭黑色的黑胶柜和墙上米白+蓝色的挂画都很好看,换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房间里不再像是一个明亮的整体,而更加像是一个错落有致的小角落了。

新买的《间奏曲》的封面也是蓝色的,棉质的眼镜盒也是蓝色的,很早之前朋友送的UBC的小熊玩偶的围巾也是蓝色的……我把它们都搜刮到了客厅,放在沙发和地毯附近。
上午开着音响,听 Ariana 的新专辑 Petal,听 Kamal. 的新专辑 how the f*** does everybody else manage? 一边听一边手舞足蹈,扭来扭去。
觉得客厅的光线还可以再调整调整,突发奇想把次卧的纱窗拆下来,装到了客厅的窗帘轨道上,光线瞬间不一样了,开着窗,白色窗帘还会飘起来。
然后再把客厅沙发侧的吊灯调到更暖的色温,亮度调到最低。
完美。

下午坐在这个蓝色地毯的小角落,连看了两部侯麦的电影。
我必须要说,我之前没看过侯麦任何一部电影,虽然反复听身边的人谈论、提及,但总是好像有更想看的电影。这次终于在看是因为,前些天我想到的那个夏天的故事,我问了岑老师会不会有类似的电影,岑老师提到了侯麦的两部,分别是《绿光》和《夏天的故事》,是的,甚至名字都一样。
先看了《绿光》,觉得普普通通,甚至有点刻意和好笑。又看了《夏天的故事》,不是一口气看完的,中间困了,暂停睡了半个小时,醒来点了个外卖,就着炒螺蛳粉看完了,很喜欢。
我可以理解为什么岑老师推荐了这两部,不过跟我想写的故事还是有很多不一样的,但我觉得最大的收获是,这样一个别扭的、甚至简单粗暴解读可以判断为渣男的男性,或者解读为多角恋的故事,本质上每个人都那么单纯又可爱。它可能承载了或者可以被解读成各种哲学的甚至理论的东西,但就是一个从人物进入的真实的一段生活,每个细节和对话都是有血有肉的。我喜欢这样的创作。(这里要拉踩一下《努力克服自卑的我们》这个韩剧,真的太悬浮、太虚假了,非常不喜欢。)

btw,今天看电影的时候突然还有一个感触是:影像让物质性的东西无法躲藏,文字让精神性的东西无法躲藏。因为影像直接看到的是“物”的外在,而文字直接看到的是“思考”的外在。
隐约觉着这是很有价值的一个顿悟。

岑:
我被最后这句停住了:
“影像让物质性的东西无法躲藏,文字让精神性的东西无法躲藏。”

我想轻轻把它再拧一下。
影像也许不是让“物”无法躲藏,而是逼迫物以一种具体形态出现:这个房间到底多暗,这个人到底怎样坐着,窗帘怎么飘,蓝色到底是哪一种蓝。它很难允许你只说“这是一个孤独的房间”,因为镜头最终必须面对一张具体的沙发、一束具体的光、一个具体的身体。
文字也类似。它不一定能直接暴露精神,但它会逼迫思考选择一种语言。一些原本还能模模糊糊存在于脑中的东西,一旦写下来,就必须变成这句话,而不是另一句话。于是它也留下了无法完全撤回的痕迹。

有意思的是,你今天其实一整天都在这两者之间来回。
先用地毯、窗帘、灯光、蓝色的书和玩偶,把一种还没有语言的感觉做成一个真实存在的小角落;然后晚上又把这个角落写下来,让那些物质重新变成精神性的东西。

也许创作有时就是这么简单的一次往返:把感觉变成物,再把物重新变成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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