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最近反复在听 Ryan Beatty 的那首 Andromeda。
这首歌的歌词像诗一样,让我想到一个仿佛电影中的画面:一个深夜独处的人,翻着旧照片,想打电话却最终放下手机,轻轻叹了一口气。
02
十九号,周三,晚上七点的火车,是去重庆的动卧,熊老师买的车票。
三个小时后才出发。
此刻,六老师在书房工作,我喝了口咖啡,跪坐在客厅地毯,把书放在沙发上看。某种意义上的真空时间,某种意义上的《间奏曲》——于是在出发去车站前,就这样读完了萨利鲁尼的新书。
上完洗手间,回头看见猫猫跳上沙发,四只脚蹲坐在已经合上的书本。
这也是第二天早上五点在重庆西站转车时回想到的画面,那时在和熊老师吃面,聊起过去的事。
在那之前,在地铁上,我看到手表上显示昨晚睡眠时长是一个小时三十五分钟,突然觉得反胃,冲到车厢外吐了出来。
再往前一点,在火车上,十点熄了灯,动卧上铺,看《加缪手记》,我在想,再过九年,离一九三五年就一百年了。
再往前,我和熊聊了很多天,有鬼有神,有你有我。在车厢过道,我们分享着辣卤牛肉和炸鸡,来车站前买的常温啤酒,和后来在火车上又买的冰镇啤酒。拍照片发给六老师,他问这谁,好会享受。
《间奏曲》的最后一句话是:“看看未来会发生什么。无论如何都要继续活下去。”
03
山顶、江边、桥上。
车里、船上。
淹没的、荒芜的、崭新的。
碑文上的、记忆里的、现实中的、现实外的。
记得的、仍要努力记得的。
对对方说的、对自己说的、对任何什么人说的、对什么都不说的。
出了很多汗又干掉的污渍、岸边江水反复拍打的声音、深夜巡船的探照灯打来时刺眼的光亮、蜡烛和烟燃烧后揉搓在一起的气味。
清晨六点半,气温二十六度,跳下出租车,司机说旅行愉快,奔跑下坡,在码头关闭之前跳上船。
上午九点,气温三十度,拿着冰水,在公园找到一处阴凉处坐下,蚂蚁在脚下爬来爬去,然后顺着鞋子和裤管爬上T恤。
中午十二点,气温三十四度,去寺庙觅食斋饭无果,却因此吃到一顿好吃的荤菜。
下午三点,气温三十八度,在泳池边的躺椅上点亮手机,屏幕上残留的水滴刚好划过相机按钮。
下午四点,气温三十七度,绕着船头走,躲避直射下来的太阳,呼吸,呼吸。
下午六点,气温三十三度,有一点点风,但不多,空气里有酒香,隔壁的墓还空着。
晚上九点,气温三十度,谈论了关于选择、自我、创作、媒介、旧友和恶意等等之类的话题。
晚上十一点,气温二十八度,男人垂下五百米的鱼线,头顶的探照灯在江面照出一个圆形。
凌晨一点,气温二十五度,扁舟经峡路,愚忱默祷,一帆风助远人归,遗像拜江干,义气如生,千古云安近灵眠。
重庆。
04
最初,我们通过认同建立自己。(别人认同所以我认同)
后来,我们通过对抗建立自己。(别人反对所以我偏要)
再往后,或许我们可以通过选择和创造建立自己。(我真正想要这个)
认同是消除边界,对抗是建立边界,选择和创造是重新定义边界。
认同是模仿,对抗是破坏,选择和创造是让我在关系中成立。
可是好像又不对的是,或许这些也并没有什么你先我后的顺序之分。
此刻我只有认同,当下我只能反抗,选择和创造只能持续二十四秒。
“关于往后的我,也不是比较五花八门宿命也缤纷的事,我还是想想刚刚又听到的解释,写下讨人厌的字。”
05
思考和行动都有惯性。
比如想把自己的一切记录下来是一件过于自信的事。
缺少与人的交互和动作,会陷入自我论证的循环,类似AI般的思考陷阱。
比如从重庆回来之后,又和两个好朋友去白江湖爬了山,和六老师去水声水库走了七公里。
但可以越来越敏锐地察觉到当下自己的选择。
在记录,在 let it be,在调用哪一块儿肌肉,在思考哪一个具体问题。
选择时刻在发生,记忆在当下塌缩。
大多数东西没有相片留存,它们四处飘零。
let it be, let it be.
06
那首歌是这么唱的:
Slip into reality television 滑入现实电视节目
It was an Arizona pleasure with the wind 那是亚利桑那州风中的欢愉
That night I had a dream you took me dancing 那晚我梦见你带我去跳舞
It was 92 degrees at 2 am 凌晨两点,华氏九十二度
Twirling my hair 我绕着发梢
It’s not everything I wished for 这并非我曾祈求的一切
But I didn’t care 但我并不在意
I just liked having you there 我只是喜欢你在这儿
What stops me from sending the call? 是什么阻止我拨出那通电话?
In a midnight paranoia, hey 在午夜偏执不安中,嘿
That’s love after all, isn’t it? 那终究是爱,不是吗?
What stops me from spending it all? 是什么阻止我倾尽所有?
Spinning out, Andromeda 旋转失控,仙女座
Watching Jupiter come back around again 看着木星再次回归
If the family’s happy 如果家人都快乐
Let them laugh, let them have their fun 就让他们笑,让他们尽情开心
My sister’s raising a baby 我的姐姐正在抚养一个婴儿
In the house where my mother grew up 在我母亲从小长大的房子里
If I would’ve known you’re out in the cold 如果早知道你独自在寒风中
Why did I go? Why didn’t I stay? 我为何要走?为何不留下来?
Now, all that we had is all that we have 如今,曾拥有的一切就是现在拥有的一切
There’s a wound in the past 过去留有一道伤痕
Pouring out the only bottle of milk for the cats 倒出仅有的那瓶牛奶喂猫
A dozen at that 可要喂的,偏偏有一打那么多
What stops me from sending the call? 是什么阻止我拨出那通电话?
In a midnight paranoia, hey 在午夜偏执中,嘿
That’s love after all, isn’t it? 那终究是爱,不是吗?
What stops me from spending it all? 是什么阻止我挥霍所有?
Spinning out, Andromeda 旋转失控,仙女座
Watching Jupiter come back around again 看着木星又一次缓缓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