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骤A:
2019年底的时候,看到一个心理学模型。
原本是用来描述绝症患者面对死亡时的心理变化,后来逐渐泛泛应用到人们面对重大变故时的情绪反应和分析。大概是说,悲伤会有五个阶段:否认、愤怒、讨价还价、悲伤、接受。
不知道这五个阶段是怎么得来的,但当时如获至宝,觉得既然自己已经快速经历了前四个阶段,第五个阶段也迟早会到来,自己一定会获得平静。
步骤B:
有段时间很着迷于各种“概念”,好像通过“区分概念”这件事就能厘清各种问题。
记得大一的时候想转专业,最开始考虑的是哲学系。先找了本哲学入门书籍看,结果读到第一章就卡住了,以至于跑去知乎提问:“时间和数字属于超验概念还是先验概念”。
总之后来没有转去哲学系,也逐渐对越来越多的概念失去信心。
步骤C:
我开始觉得“把一件事说清楚”是有点儿可怕的。
首先是“要到什么程度才算清楚”,有些人可能不需要清楚,因为模糊才能让ta受益,清楚反而是一种冒犯。
其次是“说到最清楚的程度之后反而是一片混沌”,同样是有些人可能会把这片混沌塌缩成一个简单且利己的结论,让刚刚的“清楚”完全服务于自己,“清楚”变成了ta的工具。
人才是最复杂的变量,我讨厌人类。
步骤D:
童年第一次意识到“我”和“死亡”这两个概念的那个傍晚,站在客厅的窗前,光线不好,眼前是模糊的,窗外是金灿灿的颜色,而我在流泪。
妈妈把我抱住,坐在沙发上,问我怎么了。我不知道怎么表述,话到嘴边,只蹦出几个字“我怕死”,然后嚎啕大哭。妈妈用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同时说了些我不再记得的话。
慢慢地我不哭了,不是因为当时的困惑已经解决,而是觉得如果困惑无从解决就要哭的话,岂不是要哭一辈子,那也太累了。
更何况这个困惑都无从分享,他们从来不知道你为什么哭。
步骤E:
怕死吗?
怕,但又好像不是怕“死”本身这件事。
不确定是不是因为奶奶去世前的最后一步是停止呼吸,还是因为电视剧里的惯常表现手法如此——小时候想体验死亡的感受,尝试很多次的方式是屏住呼吸。
1、2、3、4、5、6、7……89、90、91……92、93。
最久的一次好像持续了两分钟左右。
窒息的感觉太难受了,而我至今没有找到不难受的死亡方式。
怕的是这个。
步骤F:
我觉得,“否认”、“愤怒”、“讨价还价”、“悲伤”、“接受”,这些情绪都不是按步骤出现的,而且出现过也不代表过去了,不代表再也不会重返。
今天接受了,明天也可以重新否认。
尝试用步骤分析拆解一切,可是拆解完,一切还在那里。
解释带有目的性就不再是解释了,所以它没用。
其实什么都没用。
步骤G:
以暴制暴不因为前提而拥有正当性,可是它爽。
在规则内反规则不因为姿态而合理,可是它酷。
没用的一切却如此强大,无意义反而成了意义的神像,这才让你痛苦。
步骤H:
胡波曾经有过这样的表述:你可以去批判某种东西,但批判从来不是说说而已。批判是要付出代价的,它必须体现在你的行为里,体现在你选择如何生活、如何对待这个世界。没有行为的批判,什么都不是。
我总是用这段话要求自己,然后要求别人。
我发现大多数人都经不起这个要求,而我本以为这个要求是如此简单。
所以最后,仅剩的最匹配的行为就是彻底对这个世界说再见了,不是吗?
步骤I:
“可是他什么衣服也没有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