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还没有结束。
所以我也不太想像昨天一样,完整地讲些什么。
只是到目前为止,有一些零散的想法,我想先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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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完饭,刷到姜思达和鲁豫的对谈。
这期节目好像很早就录完了,但是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有上架。
今天突然刷到它的时候,那种感觉还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又是在此刻,刚好出现了。
当然这么说可能真的太过自负了,好像全世界发生的事情都在和自己相关。
但这确实是我最近经常性袭来的感受:有些东西,好像总在一个非常准确的时刻,来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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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期节目很长,接近四个小时,我还没看完。
甚至只是看了前面很少的一部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但已经有一些东西让我非常有体感。
他们聊到姜思达自己的创作,也聊到 Lily Allen 的专辑。
姜思达说到一件事情,大概是:在创作里,我既是材料,也是工具。
这句话让我一下子想到自己最近在做的事情。
我写完了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剧本,然后把它拿给身边的一些人看。这些人其实已经是我用某种相当私人的原因筛选过一轮的,他们和我在现实生活中有所关联,同时又在某种程度上和剧本所表达的内核有关。
我会等他们自然而然看完以后,再和他们聊天。
然后我会把谈话录下来,整理出来,再重新去看,再从这些谈话里继续延展新的东西。
现在回头看,我好像也在做一件类似的事情。
我自己既是材料,也是工具。
从一个非常私人的地方开始创作,试图回答一个非常私人的问题。然后整个创作的完成,也许并不只是为了得到一个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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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姜思达刚刚提到另外一件事:创作完成的这个动作本身,也可能是对之前某个最大创伤的一种疗解方式。
我也是这样想的,可能刚好 30 岁了,我觉得我需要用这种方式去面对自己此前人生最大的几个困惑,或者说想不明白的地方,或者说创伤。
当然,我现在还不确定我的创作最后到底会把我带去哪里,但是我越来越感觉到,我正在做的可能不只是“写一个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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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个突然出现的想法,是关于电影的。
以前一直觉得,电影是表达自己最好的形式。
电影被称为第七艺术。在它之前有文学、绘画、雕塑、音乐等等各种各样的艺术形式。
所以我一直觉得电影是一个最完整的表达形式,它可以抵达很多其他艺术形式很难抵达的地方。
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
但最近,因为不断围绕着自己的剧本找人聊天,我好像隐约触碰到了电影这种形式对我个人而言的一种局限性。
因为我现在会觉得,把剧本拿给那些和我、和这个剧本都有某种现实关联的人看,然后再和他们聊天,这个过程带给我的乐趣,已经远远超过了剧本本身。
我们往往没有真的在聊剧本的创作方法。
也不是在讨论:这个剧本哪里有问题?应该怎么改?人物该怎么办?结构该怎么处理?
聊着聊着,我们谈论的总是会变成我们自己。
变成一个个具体的人,自己的感受,自己的经验,自己的困惑,自己和别人的关系。
我觉得这个过程真的非常有意思,同时也非常有意义。
因为好像是这个剧本促使我完成了这些沟通。
如果没有这个剧本,我可能不会坐下来和他们谈这些事情。他们可能也不会向我说这些事情。它会变成一种错过,会沉淀成一种误读,或是变成别的什么我不喜欢的东西。
真诚的态度本身非常重要。
所以也许电影对我来说的某一种形式局限,也恰恰存在于此。
一部电影最后还是会成为一个作品。
它会完成。
会被放在那里。
会被别人看到。
但是现在这些因为它而产生的交流,好像是活的,是继续发生的,而且它们会反过来再次改变作品,也改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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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里还有一句话,我很想记下来。
姜思达说:我不确定我的创作配不配被看。
我有很具体的感受。
当一个人把自己当成材料,同时又把自己当成工具的时候,好像作品是否值得被看,就很难只是一个关于作品的问题了。
这个问题好像指向了“我不确定我自己配不配被看”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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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豫提到了戈夫曼关于人的“前台”和“后台”的理论。他们讨论说,一个人的前台和后台越统一越好。
听到这里的时候,想到了我在创作的第二个剧本,名字叫《骗子》。
这个理论和《骗子》现在正在触碰的东西,有一种非常高度的同构。
日常生活里的表演性真的太多了,而且里面的虚实边界非常模糊。
这个东西一直从相当多的层面困扰着我:一个人到底什么时候是真的?什么时候是在表演?一个人有没有一个完全不在表演的时刻?或者说,那些所谓的表演,最后是不是也会慢慢变成这个人的一部分?前台和后台真的存在一条清楚的边界吗?……
我不知道。但这些问题和《骗子》之间有一种非常直接的关系。
或者说,我在《骗子》中的提问是:前台和后台真的能够被清楚地区分吗?
更进一步,或许我还想问:一个人一直以为自己在前台表演,但当他回到后台,他发现后台空荡荡的,后台也并不存在一个所谓的“自我”,那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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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思达刚刚开始讲自己小时候的一些事情,也不断从这些经历重新回到他之前做的那张专辑《家庭故事》。
我想说,之前听那张专辑的时候,我其实没有什么耐心。
从音乐的标准来看,或者从一个歌手的能力来看,我当时并不认为,对我来说,那是一张值得认真听的、或者说好听的专辑。
但是今天,听他讲了这些事情以后,突然很想再回去认真听一次。
因为我意识到,那里面有很多他个人的故事和表达,那不仅仅是一种“好看”的姿态。
这又让我想到另外一个问题。
一个创作者完成了一件作品以后,比如说他做了一张专辑,或者有一天我拍了一部电影,这件作品就会离开创作者,单独地存在在那里。
然后观众拿到它。
观众可能只会把它放进这个作品所属门类的标准里去判断。
一张专辑就按照音乐的标准去判断,一部电影就按照电影的标准去判断。
它好不好听?好不好看?技术怎么样?表演怎么样?完成度怎么样?值不值得?
但是当今天更了解这个创作者本身的一些想法以后,再重新回头去接近他的作品,我会感觉自己得到了一个更加充分的理解。
或者说,我获得了一种更充分地进入作品的可能。
这让我突然觉得:一个作品的孤立存在,本身好像是一件略带残忍的事情。
我想到这里甚至会觉得有一点悲伤。
作品必须离开创作者。
它会单独地面对别人。
它不可能要求每一个人都先花一个小时、十个小时、甚至几年去理解创作者本人,然后再来看它。
也不可能要求别人理解了以后,才有资格评价它。
可是,当一个作品彻底孤立地被放在某种标准里面衡量的时候,我又确实觉得那里有一点残忍。
我应该不是在替“不够好的作品”寻找借口。
我只是觉得这个问题对于创作者来说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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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我妈突然打电话过来,我们聊了一个多小时。
我现在不太想记录电话里的内容,只想记下今天有这样一通电话。
希望我妈那边接下来继续发生的事情,可以妥善地解决完。
以及我觉得那个节目就先看到这里吧,今天不想再做什么需要动脑子的事情了。
就先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