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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送时间:2019年3月27日
老师好!
动机信已添加到附件,劳烦查收。
谢谢。
(附件动机信文档内容如下)
姓名:***|年龄:22岁|性别:男|本科毕业学校:中山大学|专业:影像传播
老师好!
我姓*名**,即将毕业于中山大学影像传播专业,在此申请报考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故事片导演创作”研究生。
从写作到电影
自己成长于一个中国北方的普通家庭,母亲出生于中药世家,后来顺理成章做了医生。但母亲年轻时应该是个典型的文艺青年,记事起家里就有很多CD和书籍,印象深刻的是那套始终都没看完的装帧又破又旧的巴金三部曲,彼时念小学,还是偏爱汤姆索亚和福克先生。凭借着这些滋养在作文课上写些离奇的探险故事却被老师拿来当作反面案例,一直到小升初考试作文还是肆意写了个《小鱼探险记》拿了最高分。那段时间母亲总会敲着我的脑袋说不要太得意,但青春期很快就来了,这种小得意放大为某种自我认知为“大文豪”的偏差,于是把坚韧用在文思泉涌的笔记本上,把破釜沉舟用在抄作业不听课挤时间写作上,用几沓小说手稿换了个落榜省重点高中的结果,但还是很是很顺利地进入了本地高中。
高中有文学社,进去之后开始做刊物,和各种人打交道,选题写稿印刷,编辑排版分发,自己开始意识到写作是一回事,做事是另外一回事,沟通和传播都有它的代价,能够平衡好或许也是种乐趣,现在回想起来这些经验某种程度上对自己之后拍片做导演也有一定的帮助。高考那年班主任苦口婆心不要我碰写小说,在那样的氛围中确实有点压力,遂战术性弃笔从考。
高考完父母放手任我选择学校和专业,当时有两个幻想:一是南方,二是法语。对南方的潮湿想象来自当时看的小说《南方旅店》,对法语的浪漫幻想来自 Xavier Dolan 电影里总是突然暴跳如雷又突然柔声细语的法语对白。然而真的进了中大进了法语系才明白,南方没那么柔软,Dolan电影里讲的也不是法语,而是魁北克那变异到连法国人都听不明白的法语。
那一年没怎么上课,没怎么写作,倒是写些文案脚本在校外跟一帮朋友胡乱拍些广告片,还拿了些小奖。那时已经渐渐发现自己写作的欲望很自然地过渡到影像,自己对南方和法语的幻想也转向了电影,但开始还不是很清晰自己要怎么用电影表达观点。虽然Dolan给自己很多电影语言和视角的启发,但他的作品让我感觉不那么通常,跟好莱坞不一样,自己不确定这种本能的直觉性的感受是否跟电影创作一致。之后Dolan的新片《Mommy》在那年的戛纳电影节拿了评审团奖,这件事让我发现自己喜欢的东西也有它的价值,当下心想这或许是命运的暗示,也让自己逐渐确定没法再在法语系念下去,遂下定决心转到跟电影有关的专业,把申请递交到了影像传播专业所在的传播与设计学院。
电影实践和深造想法
进入中大传播与设计学院后的第一年需要学习传播学通识理论课程,第二年才进入影像专业课程学习,而且专业课程设置也分了三个方向:电影、纪录片和新闻摄影。因为自己很明确要学习电影,所以选择了电影方向。但在了解过学院的培养方案后,发现综合性大学里的影像课程与电影院校相比还是有一定区别,自己个人认为比较缺少系统化的电影创作教学。所以大一大二两年间自己一边在校内学习基础理论,一边在校外跟组拍摄积累实践经验。
进入电影专业课程的学习后,通过《视听语言》《影视编导》《电影研究》等课程自己慢慢建立了基本的视听思维和表达能力,对围绕电影的知识体系也有了较为清晰的认识,同时也开始慢慢思考自己和电影、和世界的关系,一门心思投入到剧情短片的创作当中。最初进行短片创作的思考和方式都很单纯,但最大的收获是在一次次的拍摄中理解和建立了初步的前期和后期的电影创作原理和概念,对电影语言有了更多的理解,另外一方面也学习到剧组各个岗位的基本技能,慢慢明确了自己在剧组中的位置。尽管通过每年两三部短片的拍摄获得了这些经验,作品也得到了一些认可,但自己始终都希望可以得到更专业的电影学习机会和专业剧组的拍摄经验,所以在大三下学期申请去了台湾政治大学传播学院的广播电视学系交换。
在台湾交换期间收获很多,一方面是台北关于电影的讲座和放映活动非常丰富,大家对于电影对于生命都有很多话要讲,自己也和热爱电影的朋友无数次在深夜长谈;另一方面是有机会跟同学按照一个专业的电影制作团队和流程把自己的想法和剧本拍摄完成,这部短片后来在影展上被选为开幕片放映,并且通过它结识的朋友也在今年从台湾飞来和我一起完成了自己的毕业作品,我也被邀请参与到他们之后的电影创作。这些小小肯定以及通过这次拍摄寻找道的志同道合的伙伴,都让自己更加坚定了继续学习电影的念头。
去年夏天回来之后再三思考,明确了希望在北京电影学院学习的想法。自己开始逐渐意识到电影与写作不同,它是一门多人艺术,作为导演如何在不同的阶段对片子的构想和实现进行把握,如何思考一部影片的核心和元素,包括如何在一个专业的团队中做好导演的工作,以及如何处理那些更深层次的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和困惑,都是需要自己继续学习和思考的地方。
电影和我
认真看过动机信要求回答的五个问题,我想基本可以归结为“电影对你意味着什么”和“你为什么要拍电影”,其实这也是自己拍片以来一直在问自己的两个问题。
——电影对你意味着什么?
诚如第一部分所说的成长背景,自己是独生子,生活空间又在独立的小区房,不像传统北方大院,邻里之间也没什么交道,打小一个人窝在家中的书房长大,写作之于自己来说就是一个出口,后来发现电影语言与之相比拥有更加直观和感受性的特征,不像文字全然需要转译和想象,这个出口就慢慢被电影占据了。尽管鲁迅说过“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但我觉得在一部好的电影当中,人类的悲欢或许可以相通相遇,在这层意义上电影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一种非常的依靠,一种本能和存在的方式。
小时候看书写作,看电影很少,印象中也是去现在已经消失了的租碟店借些热门好莱坞电影看。真正有意识地看电影是从初中开始的,Dolan的《I Killed My Mother》算得上一次启蒙,它从非常私人的角度给予我感动,让自己突然体会到电影的美妙之处,也是从那时起给自己埋下了一粒种子。随着看的电影越来越多,拍的片越来越多,看电影的观点也在发生变化——就像每个人都透过眼睛观看这个世界又反过来被这个世界观看,每个人就这样在互相观看中长大一样——电影对自己来说也是一种对话,透过电影触摸到自己,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
——你为什么要拍电影?
学导演的初衷其实和上面的回答是一致的,从小就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之间并不是严丝合缝的,我也相信每个人对每件事都存在这样那样的困惑,这些困惑和思考都是有价值的,这种价值和功利无关。虽然不知道未来如何,但现阶段而言,从事导演就像把自己装进电影这个容器,在里面感受和反思自己或大或小的问题,并在此对沟通抱有期待。长远来说自己无法想象生命中没有电影,反过来也无法想象在电影中看不到自己。那么之所以从事导演,对自己来说就并不存在这样一个决定性瞬间,而是在慢慢的凝视当中,发现自己已经在这里了。
但写到最后倒是还有一个瞬间想要分享:刚刚过去的三月份在广州拍摄毕业作品的最后一个车拍场景,机器架上了小货车之后突然下起大雨,雨水毫不留情地泼洒在我们身上。大家穿着雨衣沉默地坐着护着机器,摄影抽着烟说她好想倒数,“再一分钟就不下雨了吧”,“59,58,57……”,大家一起倒数完,雨真的不下了,有人激动地大声说:“我们又可以继续拍下去了!”
我默默心想,可以拍下去了,继续拍下去,要一直拍下去。